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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法院报》:芳华无期
——记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三位女干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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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 燕 汤研科 罗 忠  发布时间:2021-01-04 09:01:31 打印 字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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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言女子非英物,巾帼从未输须眉。

她们没有惊人壮举,有的只是默默奉献,十年如一日,只为让失足的少年重返社会,让破裂的家庭重归于好……

在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有这样一群女法官,她们用坚守撑起了衡东法院审判事业“半边天”,用侠骨柔情守护着公平正义,用热血良知传递着司法的温暖。

她们剑胆琴心,像铿锵玫瑰,若吐香幽兰,似傲霜红梅。花开有季,芳华无期。

“美女院长”:

心有猛虎 细嗅蔷薇

当事人喊她“美女法官”,困难群众称呼她“亲民院长”,同事形容她为“拼命三郎”,亲人知道她是一位普通的“二孩妈妈”……

2016年8月,肖海军从祁东县鸟江镇党委书记调任衡东县人民法院院长。

“这位‘75后’乡镇女书记,到法院会不会‘水土不服’?”面对质疑,肖海军深谙,行胜于言。无论哪一种身份,她都力争多奉献一点,多作为一点。

到衡东法院的头一年,白天,肖海军总要应付各种纷繁复杂的法院事务;晚上,她才能抽身学习钻研相关政策文件。光笔记心得,一年就做了6本。

肖海军明白,学习停留在文件上远远不够。一有时间,她就会到一线走访,与干警们谈心。到任不到4个月时间,她走遍了衡东所有人民法庭,对全院每一名干警的基本情况了如指掌。

“其实,我不存在适应问题。去行政机关前,我在祁东县人民法院干了8年,从书记员干到审判员……”肖海军坦言,想要与时俱进,就得不断学习。“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

“我们总感慨时间都去哪了?海军院长的时间,都花在司法改革上了。”与肖海军搭档的衡东法院副院长单鲁超如是说。

2016年7月,湖南省委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司法体制和社会体制改革专项小组审议通过了《湖南省法院司法体制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

2017年3月,衡东法院完成法官遴选工作,36名员额法官庄严宣誓。随后该院出台司法责任制实施办法,完善合议庭合议规则、改变裁判文书签发等制度,彻底解决“审者不判、判者不审、审判分离”问题。加强审判团队建设,建成速裁、家事、交通事故等专业团队24个,审判队伍更加专业高效。深化内设机构改革,机关内设机构由16个精简至8个,组织结构进一步完善。成立民事、刑事、综合专业法官会议,由资深法官对重大、疑难、复杂案件进行“专家会诊”……

肖海军比谁都清楚,推进司法改革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辛,每一个成果都来之不易。

2019年,衡东法院一年以上长期未结案件全部清零,案件平均审理周期降至45.1天,案件改判发回重审率、一审服判息诉率等指标均位居全省前十,改革经验被省委改革办在全省推介。审判质效位居全市法院第一,全省二类法院前二十,改革成效显著。

“任何改革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有些老同志没入额,或被免去庭长、主任职务,有情绪很正常。但是,只要和肖院长沟通后,他们都能坦然接受组织安排。”在原办公室主任岳志勇看来,这位“美女院长”有一招“杀手锏”,精通“上善若水,以柔克刚”的处世哲学。

“因为经历,所以懂得;因为懂得,所以珍惜。”肖海军在祁东法院工作8年,其中7年在乡镇人民法庭。

“人民法庭是‘基层中的基层’,与人民群众最亲、最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基层社会治理上,小法庭可以有大作为。”2020年4月9日,在杨林法庭审判楼竣工仪式上,肖海军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2017年以来,衡东法院一手改善“硬环境”,一手提质“软环境”。3年时间,法院共向人民法庭投入建设资金1300余万元,先后新建杨林、新塘人民法庭的审判业务用房,完善了大浦、石湾、杨桥人民法庭的配套设施;主动融入乡镇社会治理格局,建立“五老”调解工作室,大力推进巡回审判,推进基层矛盾化解。

2019年,人民法庭结案1574件,占全院民商事案件结案数56.6%,形成了“基层矛盾基层化解”的良好局面。2017年,大浦人民法庭荣获“全国法院先进集体”。

大浦法庭退休老党员谢茂湘坚持了16年义务调解,深深触动了肖海军:“谢老是衡东法院人的缩影。在他身上,我懂得了老共产党人的平凡坚守,也看到了衡东法院人的为民初心。”2019年,衡东法院以谢茂湘为原型,拍摄了微电影《坚守》,在全国法院系统引发热议,好评如潮。

肖海军最喜欢的书是《平凡的世界》。在她看来,这是一个繁华却浮躁的时代,每个人都渺小平凡,“即使黑夜没有月亮,我们心中也要一片皎洁。”

肖海军坦言,在法院工作,她最爱的还是办案。“我在祁东法院的第一枚法徽,第一套制服,迄今还保留得完好无损。”

2020年2月12日,肖海军担任审判长,“云开庭”成功调解一起离婚纠纷案。

“原、被告双方是高中同学,感情基础较好,育有一子一女,后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肖海军在庭审中发现,这对夫妻感情并未完全破裂,便耐心细致释法说理,充分利用互联网庭审系统部分屏蔽功能,一对一做工作,最终促使双方当事人和好。

这是衡阳市首例院长网上庭审案。

肖海军率先垂范,不断完善院庭长办案常态化机制,发挥好院庭长“头雁效应”。

2019年,衡东法院院庭长审执结各类案件2534件,占全院审执结案件总量的45.4%,新浪司法频道为肖海军颁发了2018年全国法院院长开庭评比活动“最具影响力”奖。

铁肩担正义,柔情暖人心。穿上法袍,她办案利落,有口皆碑;脱下法袍,她爱笑、爱家、爱生活。

肖海军说,在家庭中,她是个失职的“宝妈”。生完二胎后,产假未结束便提前到岗。哺乳期,孩子哭闹了,只得让老人把孩子抱到法院来喂奶。“现在,我们一家四口,分居三地。儿子在外地读书,先生在别的县工作,只有一岁多的小女儿在我身边。”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8个字,用来形容肖院长,很是贴切。法院的工作并没有因为肖院长生二胎而落后,反而创先争优氛围正浓,还取得新进展。”衡东法院副院长旷文林说,“她用深情沁润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用温情彰显基层法院女院长的赤诚之心。”

    “法官妈妈”:

托起“太阳” 温暖人心

“阿姨,我是小慧,我刚才和妈妈吵架了,她把我的事情告诉了爸爸和奶奶……”2020年2月7日晚上9时18分,衡东法院少年法庭女法官刘金良收到一条案件被害人发来的信息。

“小慧,爸爸和奶奶都是你最亲的人,妈妈的方式可能不对,但是他们都是最爱你的人……谢谢你对阿姨的信任,现在大家都在抗击疫情,我们都要树立信心,一切都会好的……”刘金良连回了三条信息,安抚小慧波动的情绪。

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邓某因犯强奸罪和抢劫罪,被衡东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邓某是一名“95后”,抢劫小慧的手机后起了色心。

2019年11月初,刘金良去送达裁判文书,第一次见到12岁的小慧。“女孩清秀漂亮,有我肩膀高。不管我怎么和她说话,她都低头沉默。”

刘金良掏出特意挑选来的几本青少年读物,递给小慧翻看,然后打开判决书,讲解案件为什么这样判:“小慧,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学习法律,从事和阿姨一样的工作,既能守护公平正义,还能帮助他人。”

“真的吗?我也能当法官吗?”小慧终于开口说话,大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你可以叫我‘法官妈妈’,也可以叫我刘阿姨。我有一个女儿,和你一样漂亮可爱。以后,生活或学习上遇到问题,你都可以随时找我。”交流一个小时后,刘金良紧紧抱着这个女孩,鼓励她克服心理障碍,早点走出人生的阴霾,“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经过一番交谈,小慧终于露出笑颜,刘金良才略有宽慰。“我要对案件负责,也要对这些孩子负责。不管他们是被告人,还是被害人。”

2019年,刘金良办理一起未成年人寻衅滋事案。16岁的小军和同学斗殴,被诉至法院。

小军跟着奶奶长大,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刘金良想挽救这个男孩,多次打电话请小军父母一定要出庭。庭审当日,小军妈妈竟在庭上和儿子大吵起来,要求法院给小军判实刑。

“别让奶奶知道,怕她伤心。”庭上,这个叛逆少年突然落泪。

“他孝顺奶奶,又岂会对父母没感情?花季的孩子,需要更好的关心与教育。父母要给孩子有效的陪伴,不是看管,不是物质满足,更不是说教和监督。”在法庭教育阶段,刘金良耐心地做小军父母的思想工作,又开导小军对父母多些包容和理解。最终,一家三口打开心门,母子关系缓和,案件依法判了缓刑。

这起看似简单的案件,挽救了一个孩子,修复了一个家庭。

每次审理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刘金良都会精心准备法庭教育,找准感化点,根据个案、个人的不同情况,“量身定做”帮教词。她曾多次把被告人说哭,也让自己泪流满面。

采访前一天,刘金良刚审理完一起乡邻纠纷案。“庭审结束后,我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制教育,把钟南山院士奔波一线抗击疫情的视频发给他们看,他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希望他们明白,健康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每审理完一起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刘金良都会在档案簿里记下简要案情,递给被告人一张写有她联系方式的小卡片。2019年年初,她给所有未成年被告人和被害人,都建了档案,会定期电话回访或实地走访。

很多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从立案到审判,刘金良看着他们走进监所,服刑期满后,她总会买些吃的穿的,在监所门口接他们出来。“我记得他们重生的日子。”

有人不解地问刘金良:“案子判了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操那么多心?”

“未成年人进了监狱,出来后重新犯罪的可能性很大,必须跟踪回访、帮扶教育。”刘金良说,这些暂时“掉队”的失足少年,法院不能弃而置之,撒手不管,要像医生对待病人、教师对待学生、家长对待子女一样,多点耐心、细心和真心。

记者了解到,衡东法院对未成年犯走访、回访率达到95%,所在地区未成年犯重新犯罪率不到2%。

近年来,衡东法院在审理涉少刑事案件中,坚持“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秉承“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创新“圆桌审理”机制,挽救了一批失足少年。

2017年至2019年,该院共审结未成年人刑事案件90案96人,无改判或发回,无申诉或上访,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2019年3月,刘金良带领的少年法庭被共青团中央授予全国“青少年维权岗”荣誉称号。

 刘金良的办公室养了13盆花草,工作累了,她就会盯着这些草木看。在她眼里,每一株植物都很美。“何况那些原本就真善美的孩子?”

刘金良说,她只是从前辈手中接过“爱心”接力棒,共同托起“太阳”的事业。

2012年4月,衡东法院成立“法官妈妈”爱心团队,8年间,共资助贫困学生300余人。现已退休的老法官刘湘云是这个团队的一名代表,她在法院工作20余年,资助贫困学子70余人,先后被评为“全省法院办案标兵”“全省创先争优优秀共产党员”“全国孝亲敬老之星”“全国政法系统优秀党员干警”。

“‘法官妈妈’爱心团队积极发扬爱心精神,将法院工作不断向庭前、庭后和庭外延伸,以浓浓的大爱温暖破碎的家庭,为困难家庭的孩子们找到前进的希望和生活的动力。”谈到这个温暖的团队,肖海军露出幸福的笑容。

“拆弹专家”:

破解密码 修复婚姻

身着法袍端坐在审判台上,肖彬威严有气场;面对家事纠纷,她的言语中又添了几分柔情。

从事家事审判工作20余年,肖彬审理了2000余件离婚案,见过婚姻家庭中形形色色的阴暗面,帮助数百对夫妻修复了婚姻关系。2019年9月,她被评为“衡东县优秀政法干警”。

肖彬回忆,20多年前,刚参加工作时,每次看到女方在庭上痛哭流涕时,她都跟着流泪。“后来审的案子多了,心也变宽了。见过无数对痴男怨女,有举案齐眉的伴侣,懊悔哭诉祈求对方谅解;有伉俪情深的夫妻,因一念之差坠入悬崖……每一个案子,都是一个故事。而我希望,自己作出的每一份判决,都有温度。”

前不久,肖彬审理了一起离婚案。男方以性格不合起诉离婚,女方不同意。

“女方是一位面容姣好的‘80后’二孩妈妈,出庭时化了精致的妆容。我见多了夫妻双方在庭上互撕的模样,很多女性未语泪先流,而这个女孩一直面带微笑,这让我感动,至少说明她是一个爱生活的人。”法庭上,肖彬耐心询问双方在婚姻中遇到的问题。为什么离婚?是因为家暴、感情破裂还是其他?两个孩子怎么抚养?孩子愿意面对破碎的家庭并做好准备了吗?

她察觉出,两人在庭上回答问题时语气变得柔和,眼神交流中闪烁着不舍。经过一个上午的庭审,肖彬未判决双方离婚。

庭审结束后,肖彬耐心地告诉双方当事人:“婚姻不是占有,而是结合。结婚之后,夫妻双方要各自去掉一半的个性,才能组成美满的家庭。”

疫情防控期间,肖彬共审理7起离婚案件,其中4起调解结案。

肖彬认为,作为家事法官,必须学会有效甄别“危机婚姻”和“死亡婚姻”。“多倾听,少敲法槌。抽丝剥茧,理清乱麻。唯有了解‘病根’,方能‘对症下药’。我不仅是一个裁判者,对于‘危机婚姻’,我更应该是一个感情的修复者;而对于‘死亡婚姻’,我有责任通过沟通,让案件当事人回归理性,不在失败的婚姻中纠缠。”

在多年的审判实践中,肖彬总结归纳出离婚的几大主因:出轨、家暴是婚案中最多发的情况;现在“80后”和“90后”后相亲、闪婚居多,为了结婚而结婚,感情基础薄弱,离婚也不稀奇;中年夫妻的婚姻危机,没了最初的新鲜感,熬不过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双方经济条件不好,日常争吵,久而久之,感情破裂。

眼前这位中等身材的中年女性,一头齐耳短发,眉宇间交织着温婉和细腻,眼神里闪烁着睿智。

熟知肖彬的同事都说,她出了名的脾气好,总是笑脸迎人。“她会耐心地教当事人怎么搜集证据,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家事审判是家长里短,看不出很多成绩,却承担着平衡个人利益、家庭利益、社会利益冲突和协调的功能。”在肖海军眼中,肖彬堪称“拆弹专家”,“一起离婚案件调解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考验着主审法官的综合素质。法官需要更多的专业知识和人文关怀,只有对社会各阶层生活状态有深刻理解,准确把握当事人的心理需求,查明个案差异,才能找到破解婚姻问题的密码。”

【手 记】

巾帼花开别样红

在刘金良看来,少年审判不能仅坐堂问案,还必须将审判工作从法庭延伸到庭前和庭后。

“家事审判,没有简单的你输我赢。切忌快刀斩乱麻,不宜用一纸判决定分止争,既要有‘刚’性权威,更需‘柔’性情怀。最好能通过温情调解,化干戈为玉帛。”肖彬感慨,家事纠纷很多表象是为钱,实际根源却是情。

全国“青少年维权岗”荣誉称号、“湖南省三八红旗集体”“全市优秀基层政法单位”……

“我一直问自己,如何立足法院工作,做好新时代的‘答卷人’。”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肖海军笑中含泪,“一切付出都值得。”

采访的最后一天,刘金良的办公室依旧干净整洁,案卷多而不乱,13盆花草欣欣向荣,同室的书记员说她去了村里做案件回访,这样的回访每年有30多次。肖彬倒是在,她仍是初见时的一脸微笑,温暖而真诚,她说她马上要去综合审判庭履新,眼里话里分明充满了不舍。

衡东法院现有女干警60名,有许多像肖海军、刘金良、肖彬这样的女法官,她们用柔弱的肩膀担起公平正义的重担,撑起法治中国建设的坚强脊梁。

当时光沉淀为历史,这群闪耀着奋进之光的女法官,必将留下一串串闪光的足迹。

链接:http://rmfyb.chinacourt.org/paper/html/2021-01/04/content_175264.htm?div=-1

 
来源:《人民法院报》
责任编辑:刘芝